将生活化语文教学进行到底

江苏省泰州中学 董旭午


 


四年大学生活,我如饥似渴地准备着


19637月的一个早晨,在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左翼中旗保康镇北十八里外的一个小村庄,我来到了这个世界。据妈妈讲,那是个阴雨天。也许是老天的一种暗示吧——我这辈子注定要在风雨泥泞中跋涉了。


1988年,也是在7月,我从徐州师范学院(今江苏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了。这里要多说两句。高中毕业时,我在大学报考志愿表上填写的都是“师范”。既然立志选择了“师范”,既然毕业后的去向就是当中学语文教师,那我就该为将来当一名合格的中学语文教师做好准备。于是,系里或学校举办的演讲比赛、硬笔书法比赛、粉笔字比赛、挑选错别字大赛、诗歌创作大赛、读书报告会等活动,我都积极参加。收获了奖励,更收获了一名语文教师的基本功。作为一名班干部(大一、大二做过班长,大三、大四做团支部书记),我还常组织同学到中学去搞联谊和调查活动。此外,我还饱读了当时中学语文课本所涉及到的一些名家的文学作品。莎士比亚、巴尔扎克、雨果、托尔斯泰、契诃夫、欧亨利、莫泊桑、高尔基,孔子、孟子、屈原、李白、杜甫、白居易、苏东坡、李清照、曹雪芹、鲁迅、茅盾、巴金、曹禺、朱自清、郁达夫、闻一多、叶圣陶、孙犁、贺敬之、郭小川、刘白羽,等等,这些中外大家的精魂早已深深地植根于我的生命之中了。还有,当时学校图书馆能见到的《语文教学通讯》《中学语文》《中学语文教学参考》《语文学习》《语文教学与研究》等教学研究类期刊,我也一期不落地饱读,以至于满脑子都是于漪、魏书生、钱梦龙、洪宗礼等。四年的大学生活,我就这样如饥似渴地准备着。这一切,使得我大学一毕业就站在了中学语文教学实践研究的前沿。19887月,我被分配到内蒙古霍林河矿务局第一中学任高中语文教师。当时的语文教研组组长就讲:“旭午根本就不像一个刚参加工作的新老师,倒像是一个成熟的老手。”


我衷心感谢我的大学母校,她给了我那么多做人为师的营养,一辈子都受用不尽啊。时至今日,她仍热切地关心和期待着我这位学子的点滴成长……


 


跟着感觉走,我就这么一腔热情地上路了


19939月,刚走上教坛的第五个年头,我就开始了“生活化语文教学”实践研究。起初并不叫这个名字,叫“高中语文教学生活化”。为什么要进行这样的教改呢?简单地说,就是高中语文教学不应该仅仅盯着高考的风向死教死学死考死练,把语文教死,把学生考练成“活死人”。不避丑陋,下面就是当初我的八条教改措施:


1、让每个学生都准备《现代汉语大辞典》、《中学生文言文辞典》之类的工具书,自己解决生字生词;教师只作示范,或讲解确有理解难度的字词。


2、课堂上,通过反复阅读,让学生自主划分段落层次,归纳、整理层次大意;教师只需启发、点拨,并帮助学生总结。


3、每堂课前依学号顺序请一位学生到讲台上作三五分钟的口头作文,所讲内容可以是时事评论,可以是身边的人和事,也可以是课文或其它文章读后感等;起初教师指导、点评,以后慢慢交给学生点评。


4、每周一、三、五抄读一首精短古诗词;起初教师负责讲评,以后师生合作讲评。


5、每周给学生一节课作文摘,字数600800字,取材于时文、美文和优秀中学生作文(寒暑假作为假期作业);教师指导、督促、检查,每周批阅、总结一次并择优展示。


6、每周给学生一节作文课用来写一篇周记,写自己的见闻、思考和感悟等,字数600800字(寒暑假作为假期作业);教师指导、督促、检查,每周批阅、总结一次并择优展示。


7、削减讲读篇目,压缩讲读课节数。每单元只精讲两篇课文,重点讲析文章遣词造句、谋篇布局的原因。所取舍篇目与学生一起商定。


8、压缩课堂作文次数。每学期只写两篇,一篇多改,定向突破,重在真切体验、感受、感悟和掌握写法。


没有扎实的前期调研,没有严谨的科学论证。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就这么跟着感觉走,就这么一腔热情地上路了。三年后,我的教改实验竟获得了“教文立人”的大丰收,尤其是家长和社会普遍关注的高考成绩也特别突出。也就在这所学校,我八年就破格晋升为中学高级教师,获得“霍林河矿务局先进工作者”“霍林河矿务局级专业技术拔尖人才”“内蒙古煤炭工业管理局级专业技术拔尖人才”等荣誉称号。这一切,更使我坚定不移地走上了生活化语文教学实践研究这条不归路。我至今仍对那块热土充满了感激。


 


一路耕耘,一路风雨,我更是一路收获


19979月,我被引进到四川省资阳中学。在这里,我越来越深刻地认识到极端功利化的应试教育的严重危害。于是,我决心沿着语文教学生活化这条路继续向前挺进。


这期间,我主持了四川省资阳市重点资助项目“高中语文教学生活化研究”。通过课题立项研究,我建构了高中语文教学生活化的“三化”模式一是积累指导生活化,包括词汇积累生活化、语言积累生活化、素材积累生活化等;二是阅读教学生活化,包括导入设计生活化、教读策略生活化等;三是写作教学生活化,包括“学”的根本点生活化、 “读”的着眼点生活化、“写”的着力点生活化等。(这为我后来提炼出“‘一化六教’生活化语文课堂教学的基本范式”奠定了根基。)


这期间,我出版了《语文教学生活化研究与探索》《语文教学:要走生活化之路》两本专著,还结合自己的生活化教学实践独力编著了《中学文言文助读百篇》等教辅用书,发表了相关论文和学习指导文章一百多篇。同时,我也收获了学生、家长和社会的高度赞誉,获得了 “四川省教育系统优秀教师”“全国模范教师”“四川省中学特级教师”“四川省有突出贡献的优秀专家”等荣誉称号


这期间,还有一件事最难忘。200010月至20011月,我在上海师范大学参加全国中学骨干教师培训。三个月期间,学校里有两个高三班竟无人代上语文课,由学生按照预案自学。这样做,不是我逞能,而是两个班学生的共同抉择。这样的事,就是今天也几乎不可能发生,尤其是其中一个班上还有校长的女儿!这是怎样的自主、自觉和习惯!这又是怎样的理解、信任和支持!最喜人的是,那年这两个班学生高考语文平均分在全校依然是名列前茅。这也正是语文教学生活化的魅力所在。


我真心地感谢四川资阳的同道与好友,感谢那些理解和支持我的学生与家长。在这里的十一年,一路耕耘,一路风雨,我更是一路收获。风雨使收获了坚韧和成熟,耕耘与成果使我收获了成长和提升。


           


我们一起由范式化走到体系化,再一起迈向课程化


20087月,我被引进到江苏省泰州中学,有幸来到了著名语文教育家洪宗礼先生的身边,有幸融入了这所千年书院、百年名校。七年来,我以洪先生为师做人的品格为精神支柱,带上我的团队,一起由范式化走到体系化,再一起迈向课程化。


所谓范式化,指 “‘一化六教’生活化语文基本范式”。一化”,即生活化地做实做好课堂语文教学。“六教”具体指:(1)教学生语言历练当日子过;2教学生把据理品析当日子过;(3)教学生自主思辨当日子过;(4)教学生依文练写当日子过;(5)教学生读世悟文当日子过;(6)教学生把语文积累当日子过。这可概述为:学生能够自主做实正音释词、概括整理,自觉运用比较规范的语言进行口头答题、师生对话、讨论探究等;学生能够深入作者生活课文生活,并联系读者生活生活情理等,多维“生活”深度融通地体验、感受、思考、感悟和悟得作者为什么这样遣词造句、谋篇布局、运招用技的原由;学生能够积极发现课文的可思辨点,自主进行思辨发育好独立思辨的头脑,练就一双善于观察、阅读、思辨的慧眼;学生能够把依托课文内容学练好仿写、续写、扩写、改写、补写祝福语、颁奖词、楹联以及人物评论、事件评论、作品评论等;学生能够读世(指学生阅读、观察、听闻文章、世象和世事等——作者注,下同)悟修辞艺术和写作技法等,还要教学生学会向课外迁移,运用课内所学到课外生活的天地里去体察、体验、感受和感悟,用眼睛“读”出、用心灵悟出生活中的为文和表达之道来;学生能够学会活积累语文,积累“我的活知识”“我的活语言”“我的活素材”。其宗旨是教学生生活化地、富有情趣和理趣地活学学活语文,把真语文学习当日子过,养成自觉,形成意识和习惯,并在过日子的过程中无痕发育自主精神、健全人格和创造品质等。


所谓体系化,指“‘立体四层’生活化语文教学体系”,可形象地比作一个球体。其中,最中间的核心层为课堂教学层,即“一化六教”;核心层的外围环层为对接总结层,分“学法贯通”“表达提升”“素养积淀”三个维度为学生做一系列讲座,对课内教学的内容分类进行对接总结和提升;对接总结层的外围环层为辅助拓展层,分“中学生必备知识积累”“中学生语文学习基本素养积淀”“中学生语文学习健康心理指南”三个维度为学生做一系列辅导讲座,最切合教与学实际地开阔学生视野,夯实学生学好语文必备的知识和素养之基;辅助拓展层的外围环层为自主历练层,主要包括语言规范化、经典文摘与点评、随笔写作与同伴评点等途径。各个层互化融通,互哺共生,真正实现了课内教师所有的教学、导练以及学生所有的学悟、历练等活动与课外学生自觉自主的学悟和历练等活动持久地互化融通,从而合力构建成生活化语文教学体系,形成“生活化语文教育场”。这个“场”的终极教育理想是教好文立好人。


到江苏这七年来,在导师的指导和同道的帮助下,我将“语文教学生活化”更名为“生活化语文教学”,以突出策略、方式、方法、途径、过程、环境、体系、课程等全面生活化的意旨。我定义了“生活化语文教学”,即教与学都与生活相融化通,教与学的策略、方式、方法、途径、过程、环境、体系、课程等全面生活化的语文教学。我总结、提炼出了“‘一化六教’生活化语文基本范式”。近两年来,我又带领自己的“生活化语文教学”团队,与周仕龙、陈国祥、程振理、廖海燕、张春华、金军华、叶映峰、王书月、王万忠、陈广团、徐宏寿、沈玉荣、王小东、周海林、卢世国、顾勇、张本良等二十几位骨干成员一道对建构生活化语文教学体系进行了深入的实践研究,最终提炼、建构了“‘立体四层’生活化语文教学体系”。目前,我们《生活化语文教学课内提升》《生活化语文教学课外拓展》《生活化语文教学课内外表达历练》等系列必备实践用书已出版或正待出版,为下一步向课程化实践研究迈进奠基。


我还先后被评为江苏省中学特级教师、“江苏人民教育家培养工程”培养对象,被聘为江苏省母语课程教材研究所副所长、江苏师范大学语文学科教学硕士研究生导师等,被选为教育部“国培计划”专家。我又出版了《让语文回家》《真教语文教真语文》两本书,发表了二百多篇文章。《语文教学通讯》《中学语文教学参考》等十多家杂志也推介了我的教改成果和有关事迹。我的“生活化语文教学”也由地方走向了全国。这些都属于过去时态,是认可和鼓励,更是激励和鞭策。我由衷地向这七年来所有给予我关心、支持、帮助的领导、导师、同道、学生和家长致敬! 请你们相信,我一定会带上自己的团队,一起由范式化走到体系化,再向课程化扎实迈进,将生活化语文教学进行到底的。


 


这条路还长,担子更重,梦也更美


长期以来,语文教学面临着五个大难题:(1)语文教学与生活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2)语文教学的本务是什么?(3)根治语文教学“少慢差费”的途径是什么?(4)学生学语文的兴趣和自觉究竟怎么培养?(5)在语文教学中如何做到无痕立人?多少年来,这些问题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生活化语文教学体系的建构和实践研究,就是为了整体化地解决这些难题的。生活化语文教学体系中的“化”字的三重含义:


一是生活化语文教与学过程中的各种有机化通。有课堂语文教与学与作者生活、课文生活、读者生活、教师生活、学生生活以及生活情理等多维生活之间的有机化通;有这多维“生活”彼此之间的有机化通;有语文知识教学与生活情理的有机化通;有学生课内生活化地深读、体验、感悟与学生课外生活化地观察、阅读、思辨、感悟的有机化通;有教师课内生活化地指导学生做实表达历练与学生课外生活化地自主表达历练有机化通。这些“有机化通”之间又互化融通,互哺共生这样一来,语文教与学也就真正充满活力和智慧了,也就全盘皆活有理趣更有实效了。


是语文教与学过程中各种“生活”的资源化。即师生都视作者生活、课文生活、读者生活、教师生活、学生生活、生活情理乃至课内外语文学习生活本身等为教师生活化教学和导练、学生生活化学悟和历练的活资源,都可以生活化地、智慧有趣地充分发掘和利用。


三是把做实做好语文教与学过程中课内外的诸环节和事宜当日子过。就是教师要像过日子那样去坚持做实做好课内外教学和导练,学生要要像过日子那样去坚持做实做好课内外学悟和历练,随日子走、当日子过,最终实现一种生活化的自觉和自主,形成一种终身受益的好习惯。


据此我认为,五大难题的之所以长期存在,与多年来语文教学的极端功利化、“人文性”与“工具性”单极膨胀,长期不能生活化地教与学,真正与生活相融通是有因果关系的。所以,让语文教与学的策略、方法、途径、过程、环境、体系、课程等全都生活化,建构起“生活化语文教育场”,应该是整体性地解决好这“五大难题”最理想的选择。这条路还长,担子更重,梦也更精彩。我们正虔诚地努力着,奋斗着,憧憬着……


                               (见《语文学习》2015年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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